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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6年8月23日 星期二

傾聽,不是別人的義務,要獨立、要療傷,就要學會說給自己聽


很久沒有接到她的電話了,或許是因為生活的忙碌,我一直到斷了她的訊息將近四個月後才想起,前一段時間,她幾近強迫症般的倒垃圾療癒法,把她心裡的垃圾資源分類回收給身旁的朋友。

怎麼了?她的垃圾都倒完了嗎?

「最近好嗎?」
「好啊!」
「很久沒有妳的消息了!」
「哈!妳應該是說很久沒有被我騷擾了吧!」
我不願假意的否認,只好傳給她一個掩嘴偷笑的貼圖。

原來,她終於明白,前一陣子,她遇到人就訴苦的深宮怨婦行徑,已經被一些朋友列入黑名單了。

「誰告訴妳的?」
在她自白自己終於領悟那些一再複製貼上的抱怨行為,有多讓人不敢領教時,我好奇的問,是誰這麼有種,在她的傷口上灑鹽,就不怕落了個沒有同情心的口實嗎?

「一個老公外遇,正在鬧離婚的朋友。」
我不懂,既然這樣不就該將心比心,好好傾聽她的苦楚,兩個人互相取暖,怎麼還敢說她的尋求幫助是騷擾呢?

不過,沒等我發出疑問,她就公布正解了,哈!答案其實很符合邏輯。

原來,是那個鬧離婚的朋友先找上她的,而且目的就跟她一樣:倒垃圾。

「妳說,我又不是律師,她要不要離婚幹嘛來問我啊!」
那妳當初來找我,我也應該問妳我又不認識妳婆婆,跟我抱怨妳的婆媳問題有什麼用?好,我是孬種,我不敢說。
「這話說得不對,我們事務所的律師,雖然會幫當事人評估訴訟勝敗的關鍵,但是不會建議當事人離不離婚,我們又不能保證當事人的幸福。」
「那她應該去問算命的!」
「妳有沒有同理心啊!」

這話,我看似在罵她,其實是在提醒她,幾個月前,她卯起來跟朋友抱怨老公不幫她處理跟婆婆之間的糾紛時,就是這樣,說了一堆家務事,要人家評理,要人家給意見,偏偏人家說了,她也沒打算照做,下一次見面,說的又是重複的話,甚至跟老公一吵架,深夜了還傳訊息跟朋友告狀,一有委屈,就拿起電話要朋友『傾聽』,搞得我們的共同好友紛紛來向我求助。

「妳叫她離一離吧!讓我們耳根子清靜點!」這話,我沒敢轉述給她,只暗示她說,不是每個朋友都有那個正面能量抵抗她的負面能量,建議她要不要去找心理諮商師。

「他們有沒有同理心啊!」當時,她就是這樣回答我的。

「我知道妳在笑我,我認罪,可以嗎?妳知道,後來我那個在跟老公鬧離婚的朋友,每天要打好幾次電話給我,而且傳一大堆罵她老公的訊息給我看,我又不是她老公,為什麼要受這種懲罰啊?然後一回神,我才恍然大悟,我做了好幾個月跟她同樣的事情,難怪那陣子身旁的朋友都不太愛接我電話。所以,我當下決定開始改變自己,只要一想找人抱怨的時候,我就去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,像是騎車、做甜點....,有趣的是,當我開始轉換我的負面情緒到其他需要專注力的事情上時,那些原本影響我情緒起伏的人事物,似乎對我就沒那麼重要了。」

「那妳那個鬧離婚的朋友呢?」
「我把你們的電話給她了,跟她說,她需要的是律師,不是垃圾桶。」
「她沒生氣嗎?」看樣子,大家都比我敢言多了。
「我那時跟妳訴苦時,妳還不是跟我說,那個民法第幾條規定,受對方直系血親之虐待也是請求離婚的事由之一!」
「是民法第1052條第一項第四款,我是幹這行的啊!沒辦法!不然妳來問我幹嘛!」
「沒有同理心!!」
我知道她是開玩笑的,現在的她,只需要用得上的建議,不想只是找人抱頭痛哭。

其實真的是如此,人生發生重大的困境需要面對時,偶爾的傾訴是必要而健康的,但是如果只是一昧地對身旁的人倒垃圾,只會把自己跟身旁的人都弄的臭臭的。但是,沒有人有無止境傾聽的義務,你得學會跟自己對話、跟書對話、或是跟喜歡做的事情對話。

獨立,才是療傷的開始。



{律師娘作品集}

說好的幸福呢?律師娘的愛情辯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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離婚事務所 分手,也能幸福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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轉身的幸福,律師娘的愛情辯護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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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6年8月22日 星期一

正確答案通常都違反人性,我們只能選擇挑那條艱難的路走,或是選擇事後付出代價。

她問我:「一個他比較愛你的人,跟一個你比較愛他的人,我該選哪一個?」

事務所裡,每次當事人來諮詢完大律師,只要看到我,總會激動地抓住我,像是溺水的人抓到浮木般,尋求維持生命的氧氣。

其實,我哪有氧氣呢?氧氣都在每個人自己的背上,你背負著,但你不願面對,因為一切問題的正確答案,向來都是違反人性的。

「妳怎麼知道這個他比較愛你?又怎麼知道那個他沒那麼愛妳呢?」

她未染塵俗的笑顏,很可愛,像朵花開在她的臉龐上,我賞花,也賞青春的快意。

嘿!聰明的女孩!

一個任憑妳呼來喚去的男人,跟一個行蹤總是對你不老實的男人,連喵星人都會選。噢!不!聽說,貓是驕傲尊貴的動物,不愛那種老愛纏著牠的人,如果讓貓來選,或許像你一樣,對於那個愛你的,覺得索然無味,對於那個背叛你的,卻覺得棄之可惜。

我可要對妳說句老實話,事務所裡已婚男人的蛻變SOP我聽多了,今天所內那位手上一大把家事訴訟的S律師,才對我說:「40歲以上的男人都不能信。」

這句話太以偏概全,我微調一下。

婚前劈腿的那種男人,婚後只會變形成,婚後很擅長外遇的那種男人,絕對不會幻化為弱水三千,只取你一瓢飲的異種。
挑男人,不能只挑那種嚼起來特別有味道的,營養的東西,向來都不是最好吃的。

看她帶著迷惘的眼神離去,真擔心,又多了一個想普渡玩家的觀世音菩薩。

我記得曾經有個離婚的友人對我說,她在結婚前不久,也就是忙於籌劃婚禮的那段時間,發現了未婚夫劈腿的事實。

怎麼辦?婚也訂了、婚紗照也拍了,連喜宴的餐廳都訂好了,她能退嗎?

就像我說的,正確答案通常都違反人性,我們只能選擇挑那條艱難的路走,或是選擇事後付出代價。

她知道這時候解除婚約,她有正當理由,該賠償的,法律會讓她拿到,包括那些為準備婚禮的花費,以及買她面子的精神慰撫金。

「可是,我還是選擇欺騙自己,結了婚,他就會改了。」

然後隔年,她就來找我,瘦了將近十公斤,因為他,根本沒打算斷掉婚前那段情。

明明有人可以商量的,她卻瞞著我找了徵信社,付了幾十萬,卻什麼都沒抓到。

唯一的證據就是,他偶爾的徹夜不歸,及關機的語音信箱回應。

而死不承認,永遠是最爛也是最好用的一招。

怎麼辦?

「訴訟有時只是逼對方坐上談判桌的一種方式。」我引用大律師的名言之一。

「兵不厭詐,這是戰爭。」這是她新學會的一堂課,她告訴他徵信社拍到了他牽女友進汽車旅館的照片,只要進入審理,她就不惜家醜外揚了。

「這不像我記得的妳。」

以前,她總是傻傻的相信他的每一句話,謊言也當作一種不忍傷害她甜言蜜語。

「其實,女人都是很聰明的,只是愛裝傻,但我後來才發現,為了愛你的人裝傻還可以,但為了不愛的人裝傻,那是真傻。」

我心想,真該把她介紹給那個不知該選擇愛人還是被愛的傻妞,簽完字的她,恢復了以往的自信美麗,或許,還沒有孩子,事情真的會簡單一點。

人往往輕易地選擇了輕鬆的道路,因為對的事,常常都比較辛苦,但卻忽略了事後得付出的代價,但或許下一次,你會記得選擇詩人佛羅斯特口中那條煙罕至的道路,讓一切完全不同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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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6年8月20日 星期六

我們都會希望對方不要用情緒來處理問題,但有時候解決了情緒,問題也不需要處理了

看到老公筋疲力盡的從會議室走出來,我查看了一下手機的時間顯示,距離他走進會議室過了半小時,不算長,但比起他一直以來快狠準的開會習慣,30分鐘的配額是少見的。

「難得看你開會開這麼久,我記得這個當事人的案情並不複雜啊!」

家事訴訟嚴格來說,以三個典型最常見:外遇、婆媳問題、家暴,其實法律關係都很清楚,但當事人總有法律關係以外的堅持。

「我一定要他淨身出戶,一毛不剩的離開。」
其實,夫妻剩餘財產差額分配有其既定的規則,不是想拿多少就拿多少。
「我要他給我一個月十萬元的贍養費,才能消我心頭之恨。」
通常,要生活陷於困難,才有可能讓法院判決對方應給付贍養費,給予生活上的照顧。

「律師,請幫我跟對方說,要探視小孩可以,他一個人來,不准我公公婆婆來看。」
只要向法院聲請,都很有機會把小孩帶回去過夜,很難去約束孩子不能接觸阿公阿嬤。

「沒關係,我們就讓法官判,我要的是公平正義。」她傳來的訊息永遠就只有這句話。

任憑律師用一百種方式想讓當事人了解這不符合法律的規定,而且也有點恃理凌人,當事人就是堅持絕不退讓。

「我聽說,離婚的時候急的人最吃虧,我就急死他。」律師約她來開會時,她一樣是一副老娘受夠了,就讓你吃不完兜著走的盛氣。
會議室裡,法律與情緒的僵持,誰也不願與誰妥協。
「妳有想過,妳最終要的目的是什麼嗎?」
「當然是.............勝訴啊!」
「但是妳的訴求,都跟法律上的規定不符合啊!怎麼會勝訴?」
「我不管,律師不就是要幫當事人拿到她想要的,不然請律師幹嘛?」
「沒錯,但會不會你想要的只是報復,如果訴訟的結果沒辦法達成你報復的目的,那你的『委屈』還能得到治療嗎?」
她安靜了,雖然嘴角努了努似乎不太甘願。

「結果呢?」
「我花了半小時的時間,告訴她一些『人情留一線,日後好相見』、『不愛了,還是有機會一起當好父母』等等巴拉巴拉的老生常談,順便再幫她罵罵對方不惜福,辜負了她的付出之類的,邊講她還邊掉淚,妳看會議桌上一堆衛生紙。
「我後來發現,人和人相處有時候一直想透過講道理來解決問題,但最後,你居然發現,其實你只要安撫了他的情緒,根本不需要說服他。」

!!!

真的耶!

但我後來也發現,老公現在也都用這招來對付我,每次在我抱怨他的一些生活習慣時,他就泡杯茶給我說:「大作家,辛苦了。」弄得我哭笑不得,雖然他一樣壞習慣也沒有改。

最近我也依樣畫葫蘆,在他叨唸我弄砸一些小事情的時候,笑嘻嘻的說:「每個人擅長的事情不一樣嘛!」他搖搖頭,一臉拿我沒辦法的表情。

我們都開始學著不爭道理,而是整理情緒。

其實,兩個人在一起,或是兩個人要分開,在意的常常只是心裡舒不舒服而已。





律師娘的愛情辯護2 轉身的幸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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